茯苓半夏

双向恋爱

百合,蛋蛋的感觉被感动到了

Mr.Lopez:

感谢你的侧目,你的微笑,你肩膀的温度。让我又有了继续爱你的信心。




  


  “呃......你说‘他’真的有那么好?”


  “对。在我眼里她永远都那么好,除了她不知道回复我心意的那一点。”我笑了笑,用手指尖比划了一下,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因为沈旖向我嘴里塞了一小块年糕——用她自己的筷子。我因为这一亲昵微微红了红脸,看她没什么反应地继续挖年糕里的包心菜吃,我才匆忙地别开视线。


  “嗯......”沈旖停了下筷子拨动年糕的动作,才说,“那可真是糟糕啊。”


  知道吗,沈旖就是我嘴中的......“她”。这个缺少情商的笨蛋啊。我把吃空了的饭盒往边上一顿,接过她递来的餐巾纸擦擦嘴角的油腻:“是挺糟糕的啦。”


  ——但我就是喜欢你啊。


 


  沈旖和我认识很久了,打小就生着张俊俏的脸,侧目笑起来不自觉地让天空都亮了起来,而锁骨间的凹陷处有一颗细小的痣,三年级左右看到我还以为是灰尘,凑上去拉开她的衣服领子用手指慢腾腾磨着,我看见她通红着那好看的脸之后她就迅速地推开我的肩膀。


  我和沈旖是同我差不多高的,小学到初中我们两人都疯狂地订牛奶喝以求期末测身高时能比对方高出一小截,但几乎是持平状态。没想到的是上高中后,我同她活生生差了三五厘米,她从平视我的眼睛到了仰视我的脸。每每俯着头看她忍着苦恼的眼睛都可爱得要命,她那副样子就像一只差点火星就可以点燃的炸药桶。


  可是现在当我真正点上火想抱着沈逍同归于尽时,里面的三硝基甲苯却不再蠢蠢欲动了。


  她在校车上靠着我的肩睡着了。呼吸很慢很慢,去向海边的颠簸坎坷路也震不开她合上的薄眼皮。旁边有男生倒吸凉气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别吵醒她了啊。她眼底有着写作业熬夜的黑色阴翳,衬得她的皮肤过分苍白,阳光经过窗帘稀释后的光芒抹在她脸上都可以看见眼睑上淡青得宛如盘山公路边攀升而上的藤蔓植物。万籁俱寂,除了她像海潮一样的轻柔呼吸拍在我没用衬衣遮住的缝隙间。我捏紧了拳头,被迫使在胸膛里疯狂冲撞的心安静下来。


  ——别吵到她啊,心脏。


 她的头发还存在着和我同一种洗发水的味道,萦纡在我鼻腔内,怎么扇也扇不走,反而更加的浓重。车载音响里突然播起了英文歌,估计是文娱委员不大喜欢这种颇压抑的气氛。我认真分辨了一下前奏,僵硬地转过脸看看一脸单纯的文娱委员和坐在后面的语文老师。那个穿小套裙的漂亮女人也愣了一愣,不愧是过了英文六级的人,把“what you want with my body”翻译得一清二楚。我下意识地又看看沈旖,他还没醒,我轻声哼着调子,每个还记得怎么唱的地方低着嗓子念出词来。因为她以前当过闹铃,所以我也去学过。


  司机不知怎的急刹车了一下,身后撞到靠背的哥们大骂一声“我操”,硬是把沈旖吓得从周公那儿回来了,她软着身子,迷迷瞪瞪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像揉大型犬似的摸乱了我的头发,“乖,别说脏话。”然后挠了挠我的下巴。


  ——真当她家宠物伺候呢?


  我把他的手拨回他的腿上,一瞬间的温度让我发现我整个人都烫得不行。对着挡风玻璃看了眼,我的脸果然与番茄没什么差距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动作过分亲昵而惹起的羞赧还是言语的耻度太低。我转过脸没敢去看捂着嘴快尖叫出来的同班男生,魔怔地盯着她又闭上眼的脸,以及她眉心慢慢攒成了一个打不开的结。我不敢当众用手指帮她的表情梳理成刚才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侧向窗边,露出的那段白皙的颈让我害怕亵渎。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她来说只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倘使做了这种举动可能会让她不自然。我的指节动了动,然后收紧。我真的束手束脚,就像我千方百计对他好但唯恐她哪天长了个心眼后发现我对他颇为禁忌的情感。


  那种情感微妙,无法言语,被我亦算作距离产生美。


  古时候人们称为单相思,现在我们就叫它——暗恋。无法选择放弃去爱被暗恋者,默默承受这种煎熬与苦楚。只需要与他对视上一秒,你就又有了爱他的信心。很多时候不过是想在走廊里擦肩看看她的袖口有没有因为作业纸上的油墨染得乌七八糟,或是她柔声的一笑。


  多多少少有些杂念,比如说......假如他身边换的一茬茬比拔韭菜还新鲜的恋人里有自己就好了,却又不愿以打破这种平淡的关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没胆子啊。想要拥抱亲吻,然后融于骨骼。说到底,我就是想离近一点看看你。满是苦涩的想法噎得我鼻子有点酸。


  我母亲是不喜欢她的,总是盯着沈家的门牌,像是要盯出一个洞似的——自我儿时起就牵着我避开那家人。我那位苍老的女人对我说:“别去和那家的女儿玩了。”却缄口不提缘由。沈旖从来没有停止过在我家门前的空地游戏,牵着我的手递过一枚棒棒糖,身边懒洋洋得缠着一只猫咪。我难以言喻这种感觉,或许是那个时候萌发的吧。引用周作人先生在某篇散文里的一句似乎最为恰当了:“是一个尖面庞,乌眼睛,瘦小身材,而且有尖小的脚的少女,并没有什么殊胜的地方,但在我的性的生活里总是第一个人,使我于自己以外感到对于别人的爱着,引起我没有明了的性的概念的对于异性的恋慕的第一个人了。 ”只是不是异性是同性罢了。那位语文老师用黑笔字迹清秀地写下一行文章名字,我粗略去看后,那一句是我刻意背下的。


  她突然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动,我贴近她,她说:“快到了吗?”热气烫着我的耳根。我抵着前面靠背,没有一点矜持地冒烟。我从眼角看见她已经扭过头去看窗外一帧帧掠过的绿意,闷着声音回答道:“应该......快了......吧。”还带着点鼻音。


  ——咋这么没出息。




  沈旖坐在平整些的石头上看我,我被她看得不大舒服,摸摸鼻头问怎么了。她抱着包,睡觉以后没润过水沙哑的声音透露着“你过来”的信息。我弯着腰使视线跟他持平,她的眼睛像蒙着一层雾,眼尾弯起,带的整个清癯的人都显得温和了,头发的弧度熨帖着耳根,我疑惑地嗯了一声。沈旖用那种温柔到可以把我的肺部填满她的呼吸的吐息和语音语调说道:你下巴上长了点肉。看我差不多要从包里抽出竹签怒扎沈旖自己,赶紧捏住我的手腕补充“不过还挺舒服的啊。”


  我把包丢在烧烤炉子边,感受到酒精燃料带动煤炭燃烧的温度开始逐渐代替她掌心传递而来的冰凉,他的掌心都是冷汗,是不是来的时候冷气开得太足了?


  海滩变得人声鼎沸,有人互相砸饮料喝完后的易拉罐,水果味的运动饮料残沫在空气中飘飞,好死不死落在我手指上,我刚想问几个灶台远的女生借张餐巾纸,没想到沈旖挡在一个没人看见的角度,把我的手拉起来伸出舌尖把那滴饮料卷进嘴里。她低下脸的样子显得很虔诚,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应。






  没人关注我们这里,但是文娱委员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短暂尴尬,她喊我去帮她们烤点牛排。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读不懂什么情绪,可我知道自己心里有着悸动的惶惶不安。那个炸药桶又准备炸裂了,导火线短得就剩一个焦黑的头。


  我边心不在焉地烤牛排边在脑内回拨着刚才的画面,短发撩得我心痒,睫毛垂了下去,嘴唇贴着我的手指,阳光点缀着她的唇角,我茫然的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亲狎地弯了弯眼睛,温热的舌尖汲取走了那一滴饮料,我听见自己隐匿于皮肉的喉结滚动的声音和一声尖叫:“焦了啊!”我赶紧把那牛排翻了个面,向着女孩子们抱歉了一句,搁下烧烤夹匆匆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我抓着还存水迹的洗手池捂着嘴,觉得自己要疯了。


  满脑子的沈旖。


  沈旖。


  沈旖。


  沈旖。


  握着纯白书脊的她,侧过脸细心解答题目的她,跑完一千五百米抹汗的她,睡在我肩头像个小孩似的的她。


  脑内的热闹归于沉寂,最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促狭一笑、亲吻我指节的沈旖。我突然不敢往下去想,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怎么样的她,怎么样的性感却又自持,她的手又是怎么样的握紧我的手腕,天崩地裂都不会撼动似的。她又会以怎么样的方式拥着我,不过分的腻,因为在我的梦里,沈旖会贴着我的耳畔,为我戴上一只耳塞,贴心地调到合适的音量。


  我听见洗手间的大门被锁上,我在镜子里看见沈旖走到我背后,她靠在沾上水的洗手台子。“对不起,”她手指紧贴着边缘,体温隔着空气传来染得气氛很暧昧,手臂被褶皱勾勒得瘦削。“但我不想放你走了。”


  “你以前和我说的‘他’......也是,你有喜欢的人的。”她絮絮叨叨,头发上缠绕的香味提神。


  “你在我面前经常会脸红,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你一直照顾着我。哪怕你自己不说我也知道......”


  “明明你是女生,都是女生。”


  “但你对我那么好,我总是忍不住把你想象成我的。”


  “我喜欢你笑,我更喜欢你喜欢我。”


  “你会喜欢我吗?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如此。却害怕失望,害怕自作多情。”


  “你有一种特殊的磁场,我会被你吸引......”


  “我不想等了,我想占有你,贴上从属于我的标签。如果你以后同茫茫人海中的哪个结婚,我觉得我都会疯。”


  “想告诉所有人,沈旖是你的。”


  “但你会不会要?”


  她像往常一样抱过来,手指蘸着沁凉的水珠但和她的心一样炙热。她的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我感到她的颤抖——睫毛的震颤。双箭头,多蠢啊。我的头轻轻靠向她那边,“我要啦。”她选择一口气抱住我肩头的那时,我觉得我们算彻彻底底地相恋了。


  “那个她就是沈旖啊,不懂我心意的......”


  “笨蛋。”两人同时说了出来,声线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然后被卷入排气扇里。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摩擦周遭点燃了那个炸药桶。


  不是想象里浓重的硝烟,却是一片焰火。


  她蜻蜓点水般的碰碰我的嘴唇,明明不该有的窒息感涌上了心头。她仰头迁就,眼睛里是不谙世事的温柔。喜欢上一个人,就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费尽温柔与缱绻去对待吧,最好的就是呵护,而非补救什么,毕竟打上补丁的物什,总是没有最初那般美好的。


  我闭上眼,映入脑内的是她的那般模样。俊秀,讲究,细碎得甜腻。


  我不像当年十三四岁的周作人,她也不同于死于霍乱的三姑娘。我的情绪自然不是“淡淡的恋慕”,而是说不尽道不完的欢欣鼓舞。


  


  “很是安静,仿佛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已经放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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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周作人先生的《初恋》颇为断章取义地引用......心想着不如写一个相似的故事吧!结果根本没有啦......现实太骨感了。


  傻甜白的百合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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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茯苓半夏老中医L同志 转载了此文字
    百合,蛋蛋的感觉被感动到了